乡村杂事——摔泥泡儿
媒体:原创 作者:刘昱祥 发布:宇翔
2007-8-18 17:02:06 发布
摔泥泡儿
摔泥泡儿是我小的时候玩的比较多、玩的时间比较长的一个游戏。 我和跟我同岁的小禄还有姜三儿经常在一起玩这个游戏,有时候也去找同岁的海生、六五子,以及因为耳朵长得大被大家叫做“大耳兔子”的小福子,还有比我们大好几岁的盛村和卢二、二小儿等大孩子一起玩。因为那个时候不象现在什么玩具都有,我们拥有的玩具大都是自己手工做出来的简单的玩具,什么木头手枪啊,弹弓子呀,或者是借助一些现成的东西,比如剐马掌钉拉,跳绳啊等等。不过,最方便最容易不费太大气力的就是摔泥泡儿。 每当夏季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到家附近的南河沟儿大人取土和泥挖出的水坑子边儿上,用手抠一大块黄泥,不管不顾地坐在水泡子的旁边儿,找块光滑的地方就地玩起摔泥泡儿的游戏了。 摔泥泡儿要用黄泥,因为黄土黏性大,容易粘合。不可以用黑土,因为黑土发散,比较硬不容易粘合。摔泥泡儿的和泥也是很有讲究的,水和土的比例一定要适当,就象大人蒸馒头和面一样,泥如果和软了做成的泥泡儿在地上拿不起来,泥要是和硬了做成的泥泡儿底部发硬不容易出泡儿,摔的响声也不大,就没有啥大意思了。 泥和好之后,我们就开始做泡儿赌泥了。 赢黄泥的滋味是最惬意的,不亚于过年吃糖球儿。当泥泡摔在地上“乓”然而响,拳头大小的泥眼儿四外开花的时候,摔者咧开大嘴乐得前仰后合,那得意的神情俨然一位战场上打胜仗的将军。有时忘乎所以,手足舞蹈,抓耳挠腮,结果弄得自己的脸上满是黄泥。在小伙伴儿们输了之后往那泥眼儿堵泥的时候,自己常常说上一句气人的话: “你看,真没有想到!整成这么大个窟窿,真不好意思,还得让你们给堵上。” 小伙伴们嘴一撇,“嘘”了一声表示满不在乎,心想等一会儿之后你再看我的。 泥泡儿如果摔得好,用不了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可赢得一堆很大的黄泥。把这些沉甸甸的战利品捧回家去,放在窗台上,团成指甲大的小泥球,等晾干后,用弹弓去打山鸟和麻雀,偶尔有收获的时候,又免不了在小伙伴们面前一通夸耀吹嘘,揶揄他们说: “真得感谢你们送给我的好黄泥,不然哪能打到这些东西,吃上这样鲜美的野味啊!” 结果惹的大伙儿一起连骂带打的,尽管身体上吃了亏,但精神上还是神气十足。 在玩的时候,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选择做好大小不等的几个泥泡儿。做泥泡儿是有很有讲究的,把自己的黄泥捏成一个平底儿凹碗状,这个碗要大小适当,捏大了容易底漏,捏小了摔的泡小,赢的泥就少,所以捏得比手掌大一些比较合适。做泥泡儿要把碗的边缘做大一些,底部越薄越好。碗边儿大就能多兜住一些空气,底部薄就容易被空气冲破,形成较大的窟窿。窟窿大对方补给你的泥块儿就大,窟窿小赢的泥就少。 既然泥泡儿底的薄厚对是否可以摔出响泡儿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大家就都想把泥泡儿的底部做得薄薄的,可是太薄了有时底部粘在了地上拿不起来,这个泡儿就废了还得重做。为了让泡儿底部薄,响声大,在做好泡儿后还要往泡儿的底部唾口唾沫,这样做的作用是让泥泡有筋骨,拿起来摔破之前不容易出现破洞,其实能不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也没有谁真正知道是否管用,不过在当时大家都这么做。
有时,大家还用尿和泥,说是用尿和的泥更有筋骨,摔出的泥泡更响,因此,用尿和泥给大家摔的泥泡凭添了几分乐趣。不过,童子尿是不骚的。 由于泥泡儿里面是中空的,在摔下来的时候,就会发生形变,就把里边的气体从底部那很薄的地方挤压出来。在那一刻,就会发出“乓!”的一声响。那泥泡儿的底部就会翻上来一个像是花儿似的,很好看的四周向外翻卷着的洞。谁做的泥泡儿摔的最响,谁的就算最好。 玩也是要讲究一点儿技术和技巧的,摔泥泡儿更是这样。一是碗边儿要做大,碗底儿要做薄;二是摔的时候手要端得平,还得会使那股劲儿。因此摔泥泡儿的游戏看上去简单容易,实际上则不是人人都能摔得好的。有时玩了一上午,也没摔出几个响泡儿,自己好端端费劲巴力地抠的一大堆黄泥,硬是让人家给赢去了,最后无奈,还得空着两手再去泥坑子里头抠黄泥。 泥泡做好后,开始游戏时要问对方:“我的泥泡儿响不响?” 也可以问:“有没有窟窿有没有眼儿?” 或者:“天泡儿地泡儿?” 天泡儿就是响泡儿,地泡儿就是瞎泡儿不响的泡儿。 对方回答:“响!”或者“不响!”,“有窟窿有眼。”或者“没有窟窿没有眼儿。”或者“天泡”或者“地泡”。 听到对方回答之后,就把泡儿举起来往地上使劲儿一摔,就听到“乓”一声,泥泡的底部炸开一个大窟窿,对方赶紧从自己的泥堆里抠一块和那窟窿大小相等的泥给人家堵上。 也有很多时候因为做泡儿的技术不行,往往泥泡儿就摔成了瞎泡儿,也有的时候是泥泡做的好,但摔的时候摔偏了,也造成了瞎泡儿,瞎泡儿不响也没有窟窿,所以就赢不了别人的泥,有时把对方赢得和好的泥没了,就再去和泥。 有的时候我们为了取乐,当对方问天泡儿地泡儿的时候,大家一起大叫:“瞎泡儿,泥粑粑。” 就听“啪叽”一声没响,大家一阵轰笑。有的时候泡儿一响,崩的我们的脸上都是泥点子,大家也是一阵开心的大笑。我们就是这样用泥来堵对方的泡儿窟窿来获取输赢来取乐。 摔了多次的泥慢慢的硬了,这时的泥也是最好使的时候,因为这是熟泥了,再和的泥是生泥,生泥还要再醒一会才好使,硬了的泥就再少加点水继续做泡。 有时候,我们也把黄泥拿回家来玩,那时也没有水泥地面,和黄泥需要一块干净硬实的地方,免得黄泥脏了,揉进杂质的黄泥是不能玩的。因为在外面土地上玩,常常因为地上有浮土,和泥或者摔的时候泥泡儿不光滑,要么就摔得冒烟咕咚的,弄的满脸都是灰。拿回家来,在大门口的小桥上有光滑的木板,摔的泥泡儿光滑干净,而且声音还特别的响。 有时比赛也会很激烈的,输赢倒不全是为了挣那一块泥,主要是一种竞争精神,一种不服输的意志。常常是两个孩子为了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弄得双方满脸满身是泥。 我和小禄比较老实,姜三好动手,所以我和小禄经常因为玩被姜三打了。 回到家里,父母也不管怨谁,轻则是对我们一顿训斥,重则可能就要挨上两“苕帚疙瘩”。 姜三一向鬼道,玩玩他就起高调。记得有一次,小禄、姜三我们一块玩摔泥泡儿的时候,姜三抠的一大堆黄泥差不多快要输光了,于是他就想了一个办法,做泥泡儿的时候,在泥泡儿的底部他故意留了一个窟窿,他在给我们看的时候用手在后边堵上,他以为这样,原来就有一个眼儿,再使劲一摔,这个眼就会更大一些,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我们的黄泥全赢光。我们谁也没有发现他使鬼儿,因为没有那么想,也就没有留心那事儿,所以我们连一丁点儿也没有察觉。他把泥泡给我们看过之后,就得意洋洋地使劲向地上摔去,结果事与愿违,泥泡的中央差不多还是原来的那个眼儿。更有趣的是,泥眼的边沿不是往外翘,而是往里边凹。我俩一看他摔出的样子不对劲儿,就盘问他,才发现姜三这个鬼小子又玩赖了。 之后姜三笑嘻嘻地问我:“我事先抠出了窟窿,怎么摔的时候却不响了呢?而且窟窿也没有增大。” 我憋不住大笑起来:“泥泡儿的中间不能露天,露了空气就跑了,崩不出来……” 他“哎呀”了一声,脸红红的没有说出话来。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夏天是玩黄泥的季节,即使是到了外地去串门儿,也会很快和亲戚家周围的小朋友因为玩摔泥泡儿马上就熟识了。 好象是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吧,一次我去现在的铁力农场五队的姨表哥家,那时侯叫做沈阳军区后勤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二团五连,是多少营不知道了。我就是通过玩摔泥泡儿认识了好多小伙伴儿的。 其中有个岁数和我差不多的好象姓张叫小莉和一个姓王叫小燕的女孩儿常和我在一起玩,他们听大人说我家住的地方是个山沟儿比较穷,就把自家刚刚做钮的小黄瓜揪下来给我拿来吃,小莉还怕我眼生黑天丢了,拽着我的手领我看露天电影。三表哥还在黄瓜下来的时候,专门花了五分钱给我买了一土篮子黄瓜,我在那里过了一把黄瓜瘾。 我和她俩儿大多数时间是一起摔泥泡儿,当摔泥泡儿的游戏玩腻了的时候,我们拿着自己的黄泥凑到一起,捏各式个样的东西,大公鸡、大母鸡、小鸡崽、再捏一个小盆儿,里面装一些小泥球,就是鸡蛋。有时捏小狗、小猪。还捏小娃娃,捏多多的,给他们排队、走步或排成大合唱,演节目。捏得好的就放在阴凉处晾干,不好的就毁掉重捏。 这就是我们那个撒尿和泥玩儿的童年! 几十年过去了,我真的很想念家乡那黄泥坑和那土得不能再土的童年“摔泥泡儿”,也想起给我小黄瓜的小莉和小燕。 往事如烟,童年时代的许许多多玩耍之事大都历历在目,尤其是在我四十岁之后,许多原本不在意的事情居然常常被想起。童年时期的游戏,在人生的道路上,给了我不少启迪。
刘昱祥 二○○七年五月二十一日 于铁力
| 我也说两句 |  游客于2007-9-25 16:16:55写道: 看到这篇文章,心里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和我的小朋友们在一起的日子,特别是我久违了的那个小女孩,我的初恋,我的至爱  游客于2007-8-27 22:00:03写道: 很好: 有童趣,看后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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